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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书亚的电影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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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长》:被剥削的关二爷  

2011-05-08 19:35: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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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加书亚

 

虽然长期以来我只能以在家观看一些经典老片来默默延续对电影这种艺术形式的热爱,但鉴于再“宅”的“宅男宅女”也生活在现代传媒的传播范围内部,因而每过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部当前影院正在“热映”的片子会闯入我的视野,让人心痒难耐走进影院,去看看今天的电影(特别是今天的国产电影)有几部会让我在将来以“经典老片”的形式再次默默地重温。拿四月份来说,《关云长》算是我比较期待的一部。甄子丹的“武”、姜文的“文”,“关云长”这么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角色,再加上该片在宣传方面作得风生水起,因而它很自然地拉高了我的观影期待值,成了四月份我最期待的影片。

关云长

——看完后我不得不羞愧地承认,“还是老片更适合自己”,同时提醒自己要修身养性,以进一步提高生活在传媒社会抵御各类广告狂轰滥炸的能力。

首先说说这个标题。“关云长”,中国人崇拜的武圣,商人供奉的关老爷,香港黑社会拜的关二哥。如果要在中国历史中挑一个人物,能让壮怀激烈的汉子热血沸腾,让妇孺老幼交口称赞,甚至让万事不关心的颠泼无赖都竖起大拇指的,还真没几个人。关公是一个。所以,“关云长”这个标题,大气磅礴,先声夺人,叫起来响亮,能最大范围地把那批对“关公”这个历史人物感兴趣的观众吸引进电影院。——然后制造出大量像笔者这样大呼上当的遇难者。

在我看来,能够名副其实地把某个人物的名字做成标题的只有一类电影:传记片。它至少得满足下面几个条件:这个人物必须是这部电影的绝对主角,他的性格是电影塑造的中心;围绕这个人物的故事必须有一个时间跨度;进而,人物本身的性格必须随着他的经历有所发展,就如同他的命运随着矛盾冲突而起伏一样。从这样的标准来看,《关云长》是名副其实的“标题党”。姜文的曹操至少是和甄子丹的关云长并驾齐驱的一个角色,电影的故事围绕的也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爱恨情仇”,故事的时间主要也集中在关羽被困曹营的那短短几年之内。所以,这部片子如果叫《关羽与曹操》或《关曹情》之类更为合适,震撼力或许小一点,但欺骗性也小一点。

如同某部先于本片几日上映,以孙膑和庞涓这两位同门师兄弟为主人公,视野相当狭窄,格局甚是小气,却大言不惭地命名为“战国”的电影一样,《关云长》的片方决定把“挂羊头卖狗肉”的奸商策略进行到底。

随着关公一起为本片献祭的第二个东西叫历史。生活在一个过去与今天彼此“穿越”,古典与现代彼此“交融”的时代,现代人之于历史的陌生感,不亚于一名80后宅男在市场青菜价格方面的无知程度。据说,为了不跟自己过不去也不跟导演过不去,今天看历史片时最好忘了它和历史存在某种关系。对于这一点,我却无论如何参不透。历史,可以指一段史实,这一点或许绝大多数人不了解。但不了解史实的人,却很可能了解某种与史实相关的虚构,不了解虚构,自己也可以借助想象能力而生发出某种情怀。如果你既不了解史实,也不了解虚构,又没有任何情怀,却又偏偏想拍这么一段历史,那么你至少应该知道在观众中了解这种史实虚构又有情怀的人大有人在。你不了解历史,却仍旧在利用历史,怎么叫不相关?观众甘愿为你埋单,是因为你为他们点了历史这道大餐,结果你上了的只是一道汤,连汤都不是,只有一碗水。如果你没有能力再现史实,你可以选择改写,只要人物核心别太离谱,故事别太偏离逻辑;如果你没有能力改写,你可以搞颠覆;如果你玩不起颠覆,那至少还可以戏说!最可恨的就是祭起一面历史正剧的大旗,底下偷偷玩点不伦不类、偷鸡摸狗的滑头。

即便在烂片中,也很少会有一个角色会像甄子丹的关云长那么前后矛盾、莫名奇妙、乱冲乱撞的。这一点,既不是就与历史人物的相符程度,也不是就甄的演技或武指水平而言的,而纯粹是就一个电影人物的设置本身而言。如果说,这个“关云长”不骑赤兔马,没有“美髯公”的褐色长须也就罢了,但你不能让他说话像精神病人一样神经错乱啊!一会豪情万丈:“我只想会天下人做点事”(儒家主流价值观),一会又泄了气:“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很现代啊),一会又信誓旦旦:“我杀人不是为了吃饭”(黑社会拜的关二爷)!且不说这种以现代观念诠释关羽的手法在思想上是多么肤浅,难道影片的主创们对这三者之间的巨大差异和不统一也毫无察觉?曹操这个角色同样如此。即便我们无视电影处处暗示,导演又不敢公开玩味的“关曹”二人之间的腐情,整部影片中曹操对于关羽的求贤若渴和惜才爱才之心是公开而正面的。曹操被表现为一个爱民如子,恪守伦理,又能忍辱负重的治国能人,是真正的道义的化身,相反,关羽对于刘备的兄弟忠义反而成了一己之私。或许是整部影片中曹操的形象太正面太光辉太高大了,临近结束编剧感到这与人们心目中一贯的“奸雄”形象不符,于是片尾让曹操发表了一通“狼与羊”的哲学演讲,又哀叹了一番关羽作为“羊”的命运之后,狡黠地嘀咕了一句“我可没说我是羊”,试图再次修正曹操的形象。这句貌似点睛之笔的台词实在只是耍了一番小聪明,再次印证了影片主创们在对人物和剧情作现代加工时的缺乏勇气和不一致。

    导演谭家明在一篇访谈中就香港导演“北上”拍片的情况谈到,“这些人为了考虑大陆市场而失去了个人的特色,但是他们又真的明白大陆观众需要看什么么?事实上,大部分人不论从文化背景或是思维方式上,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拍出的电影一方面丧失了香港电影高峰时期的特色,精神方面也不够贴近内地的现实。”《关云长》就是这段话的一个活生生的注脚,在历史和文化方面缺乏准备的情况下,它急于选择一个两岸三地都熟悉的符号来为票房增加筹码。在这个过程中,最悲情的是“关云长”这位历来被崇拜的历史人物,它成了资本剥削的活生生的对象。
    临近这篇影评的结尾,从微博上看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据《法制晚报》报道,由于不满网友在影评网站上打出低分,近期上映的电影《关云长》、《战国》片方在微博上发“通缉令”,悬赏10万元欲找出恶意评论的“黑水”组织。这类闻所未闻的网络“打黑”公然践踏观众的评论权,而它居然成了片方的营销方式。如果电影仅仅是一种资本的游戏的话,那么在缺乏相应市场规则的环境下,它走到这一步似乎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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